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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江涛鸣冤（第1页）

三日后，武汉抗日救国会在汉口法租界公开审判张万川，码头的船工、商户纷纷前来作证，张万川在铁证面前，无从抵赖，当庭认罪。审判结果公布的当天，武汉民众涌上街头，高呼“打倒汉奸”“还方管事公道”，太古码头的青石板上，撒满了白色的纸钱，那是船工们为方临舟送行。

方念栀将父亲的尸体安葬在长江边的龟山，墓前立着一块石碑，刻着“方临舟之墓，女念栀立”，旁边放着那枚铜制船钟，钟芯里的桑皮纸，被她小心翼翼地裱起来，藏在墓中。她告诉父亲，抗日物资已经安全送往前线，张万川已经伏法，太古码头再也不会被汉奸掌控，他可以安心了。

凡野留在武汉，协助救国会整顿太古码头，船工们一致推举方念栀为码头管事，方念栀推辞不过，只能接任。她脱下布裙，换上短褂，扎起头发，像父亲一样，每日在码头巡查，核对物资，将太古码头打造成武汉最稳固的抗日物资转运通道。她常说：“我爹用命守护的码头，我要守好，用命守。”

凡野看着方念栀的变化，从一个娇弱的姑娘，变成一个干练的码头管事，眼底满是欣慰。他在武汉停留了半月，将方临舟的故事写在笔记本上，标题是《码头帆魂》，记录下长江边的正义与坚守，船工的热血与汉奸的卑劣，还有一个父亲用生命守护女儿、守护家国的执念。

一日，凡野在码头核对物资，江雾再次袭来，他看见方临舟的残像飘在船帆上，正看着忙碌的女儿，眼里满是笑意。凡野知道，那不是冤魂，是一个父亲的牵挂，藏在江雾里，藏在浪涛里，守护着他的女儿，守护着这片他用生命爱过的土地。

朱砂痣轻轻发烫，没有之前的灼热，只有淡淡的温暖，像是方临舟的感谢。凡野对着残像，轻轻点头，他知道，自已该离开了，武汉的故事，已经落幕，而远方，还有更多的执念，更多的故事，等待着他去揭开。

离开前，方念栀为凡野准备了行装，里面放着一袋武汉的麻糖，还有一枚小小的船锚吊坠，是用太古码头的铜船牌打造的：“凡野先生，谢谢你为我爹伸冤，这枚吊坠送给你，愿它能护你一路平安，像我爹的船钟一样，镇江雾，护平安。”

凡野接过吊坠，系在铜制罗盘上，与方念栀道别。江轮缓缓驶离太古码头，方念栀站在青麻石阶上，挥手送别，直到江轮消失在长江深处，她才转身，继续忙碌在码头，父亲的精神，在她身上，延续下去。

江轮上，凡野靠在船舷上，看着长江两岸的风光，龟山、蛇山、黄鹤楼在江雾里若隐若现。铜制罗盘上，船锚吊坠轻轻晃动，与之前的翡翠蝴蝶、紫檀算盘、松烟墨挂件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个故事的回响，藏在风里，藏在雾里，藏在凡野的旅途里。

左手腕的朱砂痣，再次微微发烫，江轮的前方，是长沙，那里的湘江，正浸在暮春的烟雨里，似有一缕执念，藏在烟雨深处，等待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