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风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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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鳞光归处（第1页）

暮春的风绕着青鳞古宅打了个旋，卷着青鳞草的淡香，掠过老槐树的枝叶，落在寒潭的水面上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玉盘沉在潭底，青光温温地漫在潭水间，映得游弋的青鳞鱼身侧泛着银芒，偶有几尾跃出水面，带起的水珠沾在潭边的石阶上，凝作剔透的光珠，半晌才化作一缕轻烟，散在风里。

藏鳞阁的窗棂敞着，那本《青鳞古宅记》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，纸页微微卷起，旁边压着那枚拼合的鱼纹玉，青光淡淡，和古卷的墨香缠在一起。守阁人的后人常坐在阁前的石凳上，翻着古卷，偶尔抬手拂过木架上的旧物，指尖触到那枚缺角的铜钥，眼里便漾起温柔的笑意——百年的离别，终究化作了归处。

少年依旧守着古宅，只是腕间的银锁不再常泛着凛冽的青光，更多时候只是温温地贴着肌肤，陪他走过稚童戏院的红柱，踏过望月院的青石板，拂过藏鳞阁的雕花窗。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守玉的稚童，偶尔会摘些青鳞草的小花，别在古卷的页角，或是坐在寒潭边，跟潭底的玉盘说说话，像在跟百年前的厨娘姨姨、管家爷爷唠着家常。

陈砚的掌心总凝着一点淡淡的鳞光，那枚守玉珏被他贴身收着，走在古宅的每一处，都能感受到玉珏与古宅同频的轻颤。他没急着离开，竟在古宅住了些时日，晨起跟着老人翻晒古卷，午后坐在老槐树下看少年摆弄银锁，傍晚便倚在寒潭边，看夕阳把潭水染成金红，玉盘的青光混着霞光，暖得人心头发软。

他终于懂了，这古宅从不是一座困着执念的囚笼，那些鳞纹，那些玉片，那些百年的守护，从来都不是为了困住谁，而是为了守住一份初心，一份念想，一份藏在岁月里的温软。管家守着厨娘的魂魄，蚀主守着古宅的初心，少年守着百年的传承，守阁人的后人守着归乡的念想，他们都在这方小小的古宅里，寻到了属于自已的鳞光归处。

那日清晨，陈砚收拾好行囊，站在古宅的院门口，老槐树的枝叶垂在他肩头，沾着几滴晨露。少年走过来，将一枚用青鳞草编的草环递给他，草环上缀着一朵淡青色的小花，泛着淡淡的青光：“带着吧，古宅的气息，跟着你。”

陈砚接过草环，套在手腕上，和守玉珏的青光缠在一起。他回头望了一眼古宅，藏鳞阁的窗台上，《青鳞古宅记》的纸页被风掀动，寒潭的方向青光淡淡，稚童戏院的银铃偶尔响上一声，一切都安静而美好。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轻声说，像是对少年说，像是对老人说，也像是对这方藏着百年温柔的古宅说。

风拂过，青鳞草的花香绕着他，守玉珏轻轻震颤，像是古宅的回应。

他转身踏出宅院，身后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，却未锁死，留着一道细缝，露出里面温温的鳞光。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路上，跟着他的脚步，走了一程又一程，腕间的草环轻晃，青光点点，像是古宅寄给他的，一封跨越岁月的信。

而青鳞古宅里，寒潭依旧，玉盘依旧，青鳞草顺着墙根铺展，岁岁年年，开着淡青色的小花，等着归人，也等着新的故事，在鳞光里，慢慢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