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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归朝辞相专心安民生（第1页）

回到汴梁，李墨搬出繁华相府，住进城南一处简朴小院，一如当年那间陋巷小屋，素衣素食，清心寡欲，日夜不休，埋头于制度、法令、户籍、赋税、水利、文教。他不再参与宫廷宴饮，不再结交权贵，不再谈论兵权征伐，眼中心中，只有天下万民。

他主持修订《宋刑统》，宽刑省狱，不妄杀，不株连，以法治替代武夫专杀；推行方田均税，清丈天下田亩，均衡赋税，减轻贫民负担；劝农桑，兴水利，天下户口激增，垦田数倍于前；重建国子监，大开科举，寒门子弟得以凭才学入仕，扭转门第垄断官场的旧局；将流民安置、粮秣公示、表册责任制推行全国，成为大宋三百年吏治基础。

他亲自巡视天下，北至幽燕边境，南至江南沿海，东至齐鲁，西至巴蜀，所到之处，安抚百姓，整顿吏治，兴利除弊，解决民间疾苦。凡他所至，州县肃然，官吏勤勉，百姓安乐。

朝野上下渐渐形成一句无可争议的共识：

若无李墨，无此大宋；若无李墨，无此太平。

每至春日梅花盛开之时，李墨必会闭门不出，静坐终日，不言不语，不饮不食，如同守候着什么，思念着什么。左右侍从不敢问，只知每当梅花开，这位权倾天下却清苦自守的宰相，便会露出极深极沉的孤寂。

无人知晓，他在思念那个寒夜大雨中的身影，思念那个梅林诀别的女子，思念那段家国对立、爱恨纠缠、生死两隔的乱世情殇。

赵匡胤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，屡次赐宅、赐婚、赐珍宝，都被李墨一一婉拒。他只愿以一身单薄之力，为天下撑起安稳，为百姓谋求生计，为那段无法挽回的情感，用一生去赎罪、去守护、去纪念。

这一年年末，天下初定，南方割据政权相继遣使朝贡，荆湖、巴蜀安定，京畿富庶，流民尽归，仓廪充实，五代以来数十年战乱之苦，至此基本终结。

赵匡胤在御书房设宴，独召李墨一人。君臣对坐，帝举杯：“朕得卿，如汉高祖得张良、萧何。今日天下安定，百姓乐业，皆卿之功。”

李墨起身跪拜，声音平静而郑重：“臣无功，天下安定，是陛下圣明，是将士用命，是万民厌乱思治。臣只做了臣该做的事：安百姓，立法度，止兵戈，求太平。”

赵匡胤扶起他，叹道：“卿始终如此。也罢，朕不强求你权位，不强求你俗务。此后岁月，朕只要你保重身体，多陪朕几年，看着这天下越来越好，看着百姓越来越安。”

“臣，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
窗外夜色深沉，星河璀璨。

大宋的统一之路仍在继续，南方未平，北汉未灭，幽云未复，但天下大局已定，太平根基已立。

李墨望向南方，望向蜀地梅岭的方向，眼中一片平静，也一片永恒的孤寂。

他这一生，不负天下，不负万民，不负陛下，不负初心。

唯独负了一人。

而他能做的，唯有以余生一世，安天下，安万民，让她用生命守护的故土，永远不再有战乱，永远安稳太平。